第37章
言语中没有丝毫尊敬之意。
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你去告诉薛雨心，我不用她可怜。还是可怜她自己去吧。”
秦红楼身体如同触电一般，瞬间僵直在地。这声音何其熟悉。
黄龙担忧道：“少庄主，你还好吧？”
秦红楼示意她等在这里，自己一步步往竹屋中走去。心里百感交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竹屋里陈设十分简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慵懒的倚在床头，手中拿着一卷竹简。没有当年的内敛庄重，却多了一份恣意洒脱。秦红楼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虽然他的面容在自己的记忆中曾经模糊过。但是只要一眼她依然会在万千红尘中认出他。就像孩子永远认不错自己的母亲一样。他和她之间的感情超过了血与水，骨与肉。
“千树……”她的眼泪不知何时淹没了面庞，发出了自玉雪山醒来后的第一个声音。她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床上的人听到声音，凝眉望了过来。眼中是见到陌生人时候的漠然问道：“阁下是哪位？来此有何贵干？”
“千树。”秦红楼心中的堡垒瞬间被他这轻轻一句话击垮，失声道：“你不记得我？你怎么可以不认识我？我是红楼，秦红楼……”
花千树嘴角挂起一丝冷笑，道：“我花千树固然银荡，固然下/贱。难道就非要认识你吗？请问这位英雄，我们见过面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秦红楼望着他泪如雨下。她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她甚至在跨进这座竹屋时否定了在花千鲟面前自己做的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带他走，再也不和他分开。但是，就是没有想到他会不认识自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待自己。
“你在开玩笑对不对？”秦红楼满眼期盼。
花千树轻嗤一声：“我从来不开玩笑。”
“是。”秦红楼满脸泪水苦笑：“你从来不开玩笑。我怎么会不知道。”
花千树反问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我从来就不曾见过你。我不管你今天是因何而来。你都听好了，去告诉薛雨心。我……”他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说道：“花千树今生只爱霄鹏一个女人。我可以为她生，为她死。她要是敢动霄鹏一根汗毛，我让她青萝山庄化为乌有。走好，不送。”
第41章 爱恨纠缠
“走好，不送。”冷漠的声音，惊雷霹雳一般击打着秦红楼的心灵。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竹屋的。抬头望天，清风依旧，白云依旧。那个相依相伴的人呢？秦红楼睁大着双眼，身体直直的向后倒去。耳边隐约出来黄龙的惊叫声：“少庄主……”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寒气刺骨。又仿佛这寒气是从四肢百骸的骨头缝里渗出来一般。秦红楼浑身忍不住的打个冷颤，回过神来。就看见黄龙急的快要哭出来的脸。四周竹影摇曳。但是心里那翻江倒海一般的是什么滋味？
“霄鹏……”她咬牙从唇中迸出两个字来。弹身从地上跃起，她要去看看这个把自己的心挖去一块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什么？”黄龙犹疑的望着她，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少庄主不是不会说话吗？
秦红楼已经弹身跃出丈外……
她走的很快，薛雨心的小厮都没来及反应过来。她已经一脚踹开他的房门冲了进去。书桌前空荡荡哪有薛雨心的身影。小厮随后奔进来急道：“欧阳少庄主，我家庄主现在不方便会客。麻烦请出去。”语气中极不客气。
就听薛雨心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内室传来：“无妨，你们先下去吧。”
小厮瞥了一眼秦红楼迟疑道：“可是，大娘吩咐……”
薛雨心怒吼道：“滚，这是我的青萝山庄，没有什么大娘。”
小厮垂首，极不甘心道：“是。”又瞥了秦红楼一眼，这才退了出去。
秦红楼想也未想，几步走到内室门前。掀帘进去。就看见薛雨心身上盖着一条丝被仰卧在床上。一头浓密的乌发铺散在枕头上。地上乱七八糟丢着几件被撕扯破的衣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甜味。秦红楼一怔，只要不是傻子，都猜的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事。她转身就要出去。薛雨心喝道：“站住。”秦红楼身形一顿，道：“我出去等你。”
薛雨心冷笑一声道：“你对他果然情深意重，可惜……”说道此忽然放声大笑，他的笑声凄厉，如同哀枭夜啼。秦红楼没有回头道：“你怎么了？”要是当年的薛雨心她此刻的心境一定不会这样无动于衷。但是，此雨心非彼雨心。她还是在无意识间将他们区分开来。
薛雨心道：“你心中就只有他，连看我一眼也不屑么？”
秦红楼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何人，毫不犹豫道：“你和他不一样？”
薛雨心道：“如何不一样？就因为你认识他在先？”
秦红楼摇头：“在我心里，你是姐妹，是兄弟。”
薛雨心轻笑一声：“好一个姐妹，好一个兄弟。那你问过我吗？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样的位置吗？”
秦红楼无心和他纠缠，道：“你穿好衣服，我有事问你。”抬脚往外走。
“是关于霄鹏吧？”薛雨心的这句话生生将秦红楼迈出去的脚步拉了回来。她沉重的点点头。
薛雨心冷声道：“你不觉得这是你的报应吗？”
秦红楼强自冷静的内心再次翻起波涛：“此话怎讲？”
薛雨心凄然道：“你回头看看我，还不明白吗？”
秦红楼迟疑的回头，撞入眼眸的是薛雨心布满青紫的身体。
薛雨心缓缓坐起身来，道：“你看到了吗，这些都是你赐予我的。”他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走近秦红楼。身上的伤痕越发清晰。秦红楼止不住后退，失声道：“这些怎么来的？”
薛雨心已经将她逼到了角落里，道：“看得出，你是真的爱花千树。那你就应该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因为我现在的心情和你一样。你很想去杀了霄鹏是不是？就像我现在恨不得立刻把花千树碎尸万段一样吧？”
“你敢？”秦红楼横眉望着他。
薛雨心冷笑：“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我爱你有错吗？你为什么这样绝情？连一个角落都不给我留。我要得不多，只要让我默默爱你就行。可你连这也不许。”
“我没有。”秦红楼的后背已经触到了墙壁，退无可退。
薛雨心抬手抚向她的脸庞，秦红楼侧头避过。薛雨心有些失落的放下手，幽幽道：“我知道我不够温柔，伤害了你。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中了一种极下流的毒。毒发时实在……”他说不下去。想到秦红楼当日就像一朵凋落的苍白玫瑰一般，无声无息的躺在自己身下。他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那……是你……”秦红楼失声道，那日的噩梦重上心头，身体不由得微微发颤。脸色跟着白下来。强自定了定心神道：“你不爱万怀庸。”
薛雨心眼睛湿润了，轻轻点了点头道：“可是你让我和她在一起。”
秦红楼苦笑，醉梦花的毒性她了若指掌。薛雨心伤害了自己，虽然可恶。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害了薛雨心。他不爱万怀庸，却因为自己自以为是的一句话委身与她。将风华正茂的一代奇男子折磨成眼前这副伤痕累累的凄惨境况。
“我知道，以我这残花败柳之身再也配不上你。只求你让我还可以在心里爱你。”薛雨心说着身体一矮，竟是跪在了秦红楼面前。仰头望着她，满目凄凉无助。他已经发觉，自己无法违背秦红楼的每一句话。就像中了魔咒一般。想离开万怀庸，除非秦红楼点头。
在秦红楼心目中，薛雨心是个冷傲的女子。面对死亡也没有低过头。眼前的他和她长着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冷傲。此时却如此卑微的跪在自己面前。等待自己的救赎一般。
“其实……”秦红楼轻轻闭上了眼睛，既然心在听到花千树说他另有所爱那一瞬间已经分崩离析，生有何恋？说道：“醉梦花有解。”
“什么？”薛雨心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中的毒连医神李仁妙都叫不出名字，她竟然知道。那她既然知道解法为什么不说？
秦红楼睁开眼睛道：“真的有解。”说完走到外面书桌前挥笔写下药方。拿在手中走回来交道薛雨心手上。薛雨心虽然不懂医术，但是略一看，还是认出这几味不过是平常的药材。犹疑道：“这就是醉梦花的解药？”
秦红楼点头道：“你让人速速熬好。我在这里等着。”
薛雨心披了一件外袍走了出去。片刻回来，就看见秦红楼从床头小柜上取了一只茶碗在手。将随身佩刀抽了出来向自己胸膛刺去。不由大惊：“你做甚么？”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躲秦红楼手中的宝刀。歌意刀本是有灵性的。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薛雨心的手震了开去。
“少庄主，不要。”人影闪动，一人跪在了秦红楼面前急道：“想想庄主和老太爷，少庄主不能啊。”竟然是常沛。
薛雨心已经回过神来，旋身从墙上抽出长剑横在自己颈项间狠声道：“你要死了，我陪你？”
秦红楼道：“想解醉梦花，必须要我的心头血为引。”
“少庄主。”常沛称她不备，忽然扑上去，紧紧抱住她的手臂道：“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庄主怎么办？老太爷怎么办？你就忍心她们白头人送黑头人？”
秦红楼想到李风父女，心头一酸，说道：“麻烦常侍卫回去转告爷爷和母亲，欧阳歌不孝，不能承欢膝下了。”她说的决绝。常沛急的都快哭了：“如今庄主和老太爷的性命都在你一个人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