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此刻，大家朝不保夕。她不想让司马笑听到这同门惨剧时太过难过。努力找着借口。
“但愿吧。”司马笑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强自掩饰心中的震惊。
秦红楼道：“这是贵门信物，今日物归原主。若小侄一去不返。李大娘的事情就偏劳先生了。”
司马笑不接，背转身去道：“大师姐指名把信物交给你，你就是掌门人。清理门户的事，是你的本分。如何要我一个老人家操劳？”
秦红楼知道，此刻分说自己是不是掌门没有任何意义。说道：“小侄此行，吉凶难料。实在是怕这信物带在身边遗失了。到时候，没了信物。任凭你舌绽莲花，谁人会相信？李大娘的冤情如何昭告天下？故请先生代为保管。”
司马笑回身道：“这才像话。莫忘了你今日说过的话。”从秦红楼手中拿过扳指，纳入袖中。
秦红楼抱拳一揖道：“时间紧迫，小侄出谷的事情就不去向母亲辞行了。母亲那里有劳先生费心了。”
司马笑知道，她是怕欧阳广菲夹在亲生女儿和这个胜似亲生的女儿之间为难。点头道：“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秦红楼一笑：“小侄走了。”向山谷深处走去。
司马笑跟上去道：“我送送你。”
就见秦红楼走到一面崖壁下。抬头往上看。距离地面十多丈的地方，斜伸长着一株儿臂粗细的小树。再往上，除了凹凸不平的石缝间偶尔有几株野草。其余全是红褐色的石头。根本没有落脚点。就是那颗小树，轻功再高的人也难跃到那样高度。
只见秦红楼在崖壁下树丛中寻了一颗比碗口略细的小树。将树身压弯，树梢用绳子固定在一块巨石上。自己站在树梢上。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向司马笑拱手告别。挥剑砍断了系着树梢的绳索。小树猛地弹起。秦红楼借势上冲。犹如脱弦利箭直冲起十数丈。足尖在崖壁上的小树一踏。又上升数丈。长剑刺入崖壁石缝，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身形消失在峭壁顶端。要不是有几颗碎石哗哗坠下。司马笑都怀疑刚刚是不是有人从这里上去？心中惊叹：“这孩子的内功修为简直登峰造极。”
秦红楼翻身上了谷岸，还没有站稳身形。一阵破空之声向自己袭来。情急之下身形一斜，贴着地面滑出数尺。伸手捏住一个弓箭手的脖子。她的身手太快，众人只看到一阵风刮过。自家将军的脖子已经在人家手中。一个个瞪大眼睛回不过神来。
那小将嘶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是你？”
秦红楼这才看清，手下人不过十八、九岁。还是个孩子。心头一软，挥掌将她击晕。身形一跃，已在数丈开外。霄鹏的大军在铸造谷周围设下了重重包围。看似铜墙铁壁，在秦红楼这样的高手面前却形同虚设。
她不费吹灰之力下了青峰山。山下小镇，因为朝廷大军的到来萧条了许多。秦红楼穿过石板铺就的长街，来到觅芳楼前。已经是午后了，觅芳楼大门紧闭。内里悄无声息。秦红楼的心没来由的有几分失落。回身正要离开，大门忽然开了。
原来是个年老的公公从里面出来。手中提着个竹篮，像是去买菜的样子。佝偻着背从秦红楼身边经过。
秦红楼将他拦住，问道：“临风公子在吗？”
老公公也不知听成了什么，含糊不清道：“不是买菜，现在哪有人还卖菜？”一路走了。
秦红楼看着半敞的黑漆大门。抬脚走了进去。碧波倒影楼阁，回廊穿插山亭，风光依旧。只是，四下里寂静无声，不见半个人影。心中失落：“无忧已经离开这里了吧。”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扫去了她满腔失落。纵身飞跃，飘落在花无忧房间门前。婴儿的哭声正是从这里传出。秦红楼推门而入，就看见花无忧抱着婴儿在地上转圈。急的满头都是汗珠。听到推门声说道：“青，你可算回来了。这祖宗快把我折腾疯了……”一抬头看见秦红楼，不由一呆。眼圈跟着红了。说道：“你没事吧？”
秦红楼笑道：“你看，这不是好好的。”说着张开双臂。花无忧飞鸟投林般扑了过来，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流。他和秦红楼分开不过几天时间，却仿佛过了十年。
婴儿可不管那些，哇哇哭的起劲。秦红楼接过孩子道：“孩子怎么了？”
花无忧撇嘴：“饿了呗。”
秦红楼道：“喂饱不就行了。”
花无忧眼睛一翻：“这祖宗挑人呢。我喂他，他就是不吃。一直哭。”
秦红楼抬袖帮他拭去额头汗珠，宠溺笑道：“瞧你那笨样。”
花无忧瞪眼：“你说谁笨？”
就听一个软糯的声音道：“还能是谁？公子你呗。”原来是花无忧贴身的侍儿，觅芳楼的鸨儿段青青。此刻，他已经脱去了干练的青衣箭袖。穿着一件领子开的极低鹅黄色绸衫。斜倚在门框上，慵懒如午后的猫咪。
花无忧早已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佯怒道：“青青，你是我的人，怎么向着她说话？”
段青青笑道：“我是向理不向人。大娘说的没错。公子呀，一个孩子就把你折腾的手忙脚乱。日后，大娘再生个七个八个的你还不得哭天抹泪的。”
花无忧抬手道：“臭小子，找打。”
段青青笑道：“公子饶了小的这一遭吧。大不了，以后你忙不过来时。小的帮你带就是。”一面走进去从秦红楼手中接过孩子。眼睛似无意般从秦红楼脸上扫过，向怀里婴儿说道：“宝儿乖，跟青青舅舅出去玩。要不，你娘就不给你生小妹妹了。”
花无忧玉面一红，斥道：“青青……”
段青青咯咯笑道：“公子不用崔，我们这就走。”抱着婴儿一溜烟跑出去了。
花无忧跺脚道：“真是反了。”
秦红楼伸手将他抱个满怀道：“我觉得这孩子还不错。”
“那就是说我不好了呗？”花无忧撅着嘴，语气里满是醋味。
秦红楼心头暖洋洋的，笑道：“他是孩子，你是丈夫。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花无忧道：“他只比我小四岁。有那样大的孩子吗？”
秦红楼道：“他就是比你大四岁，在我眼里也是孩子。”
第76章 等我回来
许久，花无忧垂着眼睑不语。似乎有什么心事。
秦红楼关切道：“怎么了？”
花无忧摇摇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如果以后你遇到比我年轻、俊俏的男子，你还会不会记得我？”声音里有难以描绘的酸涩。
“说什么傻话？”秦红楼将他抱的更紧：“前世今生，能令我心动的人只有你一个了。”如果那个如风一样在自己生命中来去的少年算一个的话。
“那个不在了的是谁？”花无忧的声音很轻，心里却像有把钝刀在割。
秦红楼摇头：“我记不得了。许是梦里见过吧。”姜如风就像刻在她心里，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但是，说出来对花无忧太残忍。所以，她宁愿相信前生种种皆是梦境一场。
花无忧张口咬在秦红楼肩头。秦红楼没有提防，轻哼了一声。花无忧已经松了口。翻开秦红楼的衣领，只见洁白圆润的肩头印着青色的一圈齿印。苦涩道：“我也想在你身上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但是，我舍不得。”他的手拂在秦红楼胸口处。那里有两处伤疤。一个是花千树留下的剑伤；一个是花千鲟生生咬下皮肉留下的伤疤。每每想起那两个伤疤，他的心就像在滴血。
“你真傻……”秦红楼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真是小心眼的利害。他不知道自己早就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房。
花无忧忽然吻住妻子的朱唇。疯狂的撕扯妻子的衣服。这反常举动是绝对没有过的……
抵死缠绵过后，夜色已深。花无忧伏在秦红楼身上，周身颤抖。秦红楼强行将他的头抬起，才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花无忧别过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带着浓重的鼻音道：“你要是觉得青青好，就把他收房吧。”
秦红楼惊道：“你说什么？”
花无忧把自己蜷缩在角落，压抑着哭声：“我不能生育，你要只和我在一起，再不会做母亲。青青不一样。他虽然跟着我混迹风尘。但是，至今还是清白男儿。我看的出，他很喜欢你……”
“够了.”秦红楼低喝一声，从床上起来。迅速的穿衣服。她到底不是纯粹的女尊世界的女人。花无忧的话在她听来，更像是要摆脱自己的借口。不忆、不念就像两根刺，在这一刻扎的她心头鲜血淋淋。秦红楼冷笑，在他心中那个女人始终比自己更胜一筹。除此以外，她找不到一个男人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女人往另一个男人怀里推的原因。
花无忧看着她脸色铁青的走出门去，知道她生气了。满腹苦涩中萦绕起一丝甜蜜。她怒证明她在乎自己。但是，他不打算妥协。他承认，让秦红楼接纳青青自己是存着私心的。青青就像另一个自己。只有他和秦红楼生的孩子，自己才不会那样难以接受吧。
花无忧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把秦红楼身边的两个孩子自动忽略掉。仿佛只要不想，她们就从来没有存在过。
秦红楼怒气冲冲走出觅芳楼的时候，立刻就后悔了。那是她的丈夫。她们拜过天地的。秦红楼是什么人？他想始乱终弃就随他心愿吗？想到花无忧刻意别过头，不让自己看到他眼中的泪水。秦红楼的心就莫名的揪的生疼。许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想到这，秦红楼心头一惊。不由回头，望了一眼空寂的大门口。心道：“无忧，你是不是真有什么为难之事？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敢欺到我的头上，我一定让她后悔来到这世上。”她站在门口发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