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宇文沐恒已经无力去告诉她答案，只是一味静静地看着她，只听从后面跳出一个黑影，“公子，这里交给我和裴逍遥断后，你们快走！”
含笑已经看不到别人了，她的眼里现在只有锦怕另一端缚着的那个男人，她在等他的回答…
终于，男子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揽上了含笑的腰，跃马而上，“驾！…”
不知行了多久，茫茫大雨中看不清前方，含笑只能在这雨中偶尔听到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含笑猛然觉得一阵眩晕，宇文沐恒搂着她的腰一个踉跄掉下了马，沿着山坡滚落而下，马儿越行越远，逐渐地消失在了雨雾之中…
含笑被宇文沐恒紧紧抱着，在滚落中时不时地听到他疼痛的声音，终于滚到了山坡下，宇文沐恒已经人事不省，含笑开始害怕起来，从他的怀中挣脱，“九哥，你怎么样？你醒醒…醒醒啊…”
宇文沐恒迷迷糊糊中听到含笑的声音，惺忪地睁开眼，“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也不能有事，你欠我这么多，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我，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活着慢慢偿还我！”含笑说着扶起宇文沐恒，手上黏黏稠稠的感觉，她害怕地摊开掌心一看，哽咽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你伤到哪了？…”
宇文沐恒的嘴角渐渐流出血渍，支撑着身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有…”
含笑放肆地趴在他的肩上哭着，埋怨道：“你还骗我…走，我带你找地方包扎伤口…”
含笑扶起宇文沐恒在山下找了良久，都没有找到能避雨的地方，眼看宇文沐恒越来越不行了，狂急的雨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一阵苦涩，含笑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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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沐恒为救含笑受伤
！
只是未到伤心处（四）
天无绝人之路，远处一间茅屋内在雨中隐约可见灯火通亮，应该有人住，于是，含笑扶着宇文沐恒朝着那间茅草屋行进。
“有人吗？”含笑惶急地敲着门，隔了很久都没有人开门，含笑开始有些担心宇文沐恒的伤势，“有人吗？”
“有…”
正当含笑欲再度敲门之际，一位长相清秀，三十上下的妇人突然从里面打开了门。
妇人的样子很慈祥，于是含笑放心地说道：“大嫂，这是我…我家公子，我们被山贼洗劫了，他受了伤，请大嫂行个方便，让我家公子养伤。”含笑不知道该如何表述他们之间的关系，唯有主仆相称。
妇人听后急忙让出一条道，“快把他扶进去吧。”
“多谢大嫂。”
这只不过是一间小小的茅草屋，没有过多的用品，含笑在那妇人的带领下进了里屋，一张简陋的床上坐着一个模样俊秀，十岁左右的少年，只听少年见到满身血痕的宇文沐恒一点畏惧感都没有，反稚嫩地朝着妇人问道：“娘，他们是谁？”
妇人甜美一笑，抚了抚孩子的头，温柔地说道：“赋玦乖，去娘的房里睡觉好不好？”
“好。”
那名被唤作赋玦的孩子似乎很懂事，对着含笑乖巧一笑就跑去了他母亲的房间，奇怪的是，竟然没有看到他的父亲，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父亲，含笑的内心深处不禁苦涩一笑。
她扶着宇文沐恒躺下之后，在烛光的照映下，才知道他的一袭紫衣皆是血痕…
“姑娘，我去准备热水给他洗伤口，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
“多谢大嫂。”
妇人离去后，含笑拉着宇文沐恒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心里至始至终都紧紧拽着那个药包，含笑的心一阵疼痛，抽泣地抚着他的脸，“九哥…你看看我好不好，不要睡过去…”
宇文沐恒的手指颤了颤，大概是听到了含笑的呼唤，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见含笑的脸晃晃悠悠，“含笑…”
“九哥…”含笑的手颤颤悠悠地抚上了自己的脸，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眉心鲜红一点，堪比他的血液，哽咽地问道：“你会讨厌见到这张脸吗？”
宇文沐恒只是轻轻一笑，血痕累累的双手抚上她绝美精致的脸，虚弱地说道：“你比韩秋好看…”
含笑失落地笑了笑，继续追问道：“我是问你讨厌我吗？”
宇文沐恒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姑娘，热水来了，快把他的衣裳解开处理伤口。”当妇人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之时被屋内的女子镇住了，此等美貌，竟是如此的不真实。
“大嫂…”
妇人回了回神，甜甜一笑，“姑娘，救人要紧。”
含笑郑重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将他身上的衣物解去，怕一个不小心碰疼了他，含笑敞开他的衣裳的时候才发现，那身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含笑想用手指碰那些伤口，可是却又害怕地缩了回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伤…你的箭伤哪来的…告诉我，箭伤哪来的…”
难怪刚才他带她离开的时候，会在树林里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原来是他在路上悄悄地把箭拔了…
“姑娘，先不要追问了，我来帮他洗伤口吧。”
含笑已经呆滞了，哪还听见妇人说的话，望着这些伤口，她的心，一阵疼痛…
妇人轻轻地为宇文沐恒擦着伤口，含笑却被他的几声疼痛声拉回了神，“大嫂，轻一点…他好像很疼的样子…”
“姑娘，他的伤口太多了，疼痛是必须忍耐的。”
妇人一边擦着一边说着，没洗一次锦怕，这盆里的血水都更浓一分，含笑看着那盆里的水渐渐转红，恍若问到了一阵阵地血腥味…
“大嫂，轻一点，他真的很难受…”
含笑咬着下唇看着他疼痛的样子却无能为力，突然见含笑紧紧地握住了宇文沐恒的手，朱唇毫不犹豫地对上了他的唇。
原本迷迷糊糊的宇文沐恒却因这突如其来的香吻瞪大了眼睛，含笑只是这样静静地吻着，微微地合上了眼，不敢再去看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
妇人擦洗着伤口，抿嘴偷笑着，许是在笑含笑的痴情…
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将宇文沐恒身上的伤口清理好，含笑赧赧羞涩地离开了宇文沐恒的唇，轻声地说道：“多谢大嫂。”
“没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公子的伤口已经上过药了，姑娘，你们好好休息吧。”妇人浅浅一笑，羡艳地看着这对痴男怨女。
含笑为宇文沐恒盖好被衾之后，含着泪低声埋怨道：“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如果你死了，卞国怎么办？你父亲和你兄长都不在了，如果连你都不在了，卞国的担子谁来扛？”
“因为我恨你的脸，我想让你活着慢慢折磨你…”
含笑听后，含着泪勉强笑着，“我也恨你，你让我输光了一切，你害得我连身为女人的自尊和骄傲都输了，我想在你身上赢回来…”
“你这个傻女人…”
“睡吧，我会陪着你，不管你怎么恨我，我都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含笑轻轻地笑着，宇文沐恒放心地合上了眼，什么都没有说…
见他终于没事了，含笑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归海残天和裴逍遥现在怎么样了？
在树林的时候，宇文沐恒执意要残天带走含笑，残天照做了，他带她策马离去，一路狂奔着，残天驾驭着缰绳的手背上一阵湿润，残天停住了，冷冷地问道：“能令你笑，令你哭的人只有他吗？”
含笑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掉落，她被点了穴，说不出话，痛苦地僵着，残天暗叹一声，解开了含笑的穴道，“你放我下去！我要去找他！”
“就是他让我带你走的！”
残天按住含笑乱舞的手臂，高声强调道。
含笑平静地看着残天的眼睛，喃喃说道：“你根本不懂爱…根本就不懂…”
残天狠狠拽着她的手，愤愤地反问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懂？”
“如果你懂，就该带我回去找他。”
！
只是未到伤心处（五）
含笑的心里愈发开始担心，虽说他二人的武功不用怀疑，可毕竟刺客人多势众，已经快天亮了，他们现在却依然生死未卜，不知能否找到这里来。
含笑思忖之间，只觉得有一只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肩，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姑娘，这里有一套干净的衣裳，你把身上的湿衣换下来吧。”
“谢谢大嫂，大嫂贵姓？”含笑接过襦裙，浅浅一笑，眉心的一点如梨涡般娇小动人。
妇人慈眉善目地将含笑拉倒一旁，坐着攀谈了起来，“我夫家姓宫，姑娘呢？”
含笑踌躇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宇文沐恒，轻轻启齿道：“我叫含笑，我家公子叫…”
含笑话未说完，只听见妇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宫大嫂笑什么？”
妇人抿着嘴笑道：“我虽是个乡野村妇，但看人也挺准的，怎么看含笑姑娘和这位公子都不像是主仆，倒像是一对璧人。”
含笑的脸上登时笑意全无，但也不见任何伤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