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或许，是从他娶韩秋的那晚吧？”残天轻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抿了口茶，却端着青铜觞良久。是从什么开始的，他真的不知道…
含笑挑了挑眉，那晚？
那晚，她穿着红衣想见“他”最后一面，却临时把自己交付给了“他”，以为这样就不会后悔，没有遗憾，可是，真正的后悔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是因为什么？”
“你的执着。”
这次，残天几乎毫不思索地脱口而出。
她的执着，从那个时候开始，深深地将他折服。她明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即将拥有新的温床暖玉，可是，她却始终抱着一份希望，走到了最后。
这不是执着，是什么？
含笑苦涩一笑，原来，就是那份执着，打动了他…那不是执着，是傻，若她早知会有今日，她又何须不惜一切地去为“他”…
“为什么不说出来，或许，那个时候我…”或许那个时候，她可以对“他”死心，可以跟他走，如果她当时就知道，还会有今天吗？
“趁人之危的事，我不会做。”
残天轻轻地放下了青铜觞，就像是放下了一份执念，属于他的执念，他对她的执念，他可以不再劝她复仇，只要，等她报了仇，她真的会跟他走…
含笑的苦笑登时僵住了，觉得残天讲得不无道理，如果感情真的可以这么简单地就接受，她何须一个人苦恋“他”这么多年？残雪何须为了残天变成如斯可怕？而残天，又何苦隐忍多年不愿说？
不是阴差阳错的机会，她又怎会明白残天的心意？
“更何况…”残天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就算说了，你的心里，也未必放得下。”
含笑的心一颤，放不下？确实放不下，到了今时今日都不曾放下过，只是，如今对“他”，到底是爱是恨？
她莞尔一笑，对残天平静地问道：“你知道在我确认自己有孕之后，心里想的是什么吗？”这样的笑容，残天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再度见到，多少有些觉得像梦。
残天疑惑的目光对视上她弯若新月的美眸，像是重生的她，又像是真的失忆一般，一切苦痛都忘了，流露着自然真诚的笑容。
“我想，做你归海残天的妻子，一生一世。”她有意强调了“归海残天的妻子”，却不见残天的脸上有任何欣喜，也许，他不希望来世再见到她吧？
也是，她只是一个祸水，除了祸害，还能给他带来什么…
想着，那僵硬的笑容渐渐地暗了下来。
残天有些失落地看着她，声音中透着几分哽咽，“只有来世吗？”
含笑被这一问有些骇到，他…不嫌弃她，不畏惧她吗？
“只要，我是完璧；只要，我没有不堪的过去；只要，你还愿意要我的话，生生世世也可以…”含笑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压住了低沉的哽咽声，重新扯起了那抹醉人的笑。
“你知道我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些。”
含笑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她知道他在乎的，不是这些，可是，她在乎…
！
第十八章：锦瑟年华谁与度（一）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时候的含笑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在含笑耳里听得似乎有些多余，他方才不是说过了吗？执着时候的她…于是，她晃了晃脑袋，笑了笑，想听听残天的说法。
“是那段在山洞里的日子，只有我们两个，虽然你的脸毁了，可是，我却反而更喜欢那个时候的你，不用担心，谁会来抢走你。”
八个月前。含笑坠下山崖后，落在了一处小溪边，当她吃力地撑起身子的时候，却在淙淙的溪水中望见了自己的倒影，脸上蒙着的面试已经破烂不堪，而她的脸…亦是东一块臃肿，又一块红紫，甚至原先受伤的地方有些腐烂…比一块块陈烂的木头更令人作呕…
她尝试地抚上了自己的脸，可是指间刚触碰到那些伤口，便觉得又痒又疼地缩了回来，“我的脸…我的脸…啊！我的脸…”
含笑害怕地捂着嘴，失声地叫着，她的脸是她最后的希望，如今毁成这样…
“你的脸没事，是你看错了。”残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温柔醉人的声音几乎让她信以为真，撩了撩水面，待涟漪平静后，又再度看了看，
无力地晃着头，否决道：“不，你骗我…你骗我…”
那酥、酥痒痒的脸上只觉得被什么抚过，瞪大了眼睛，才发现，残天的脸近在咫尺，爱fu地吻着她溃烂不堪的脸，每一处，都是那么怜惜的感觉…他的吻，很温柔，也很深情，更重要的是，很真。
“很美。”
他停滞了，看着她呆若木鸡的眼神，缓缓吐出了这么简单的两个字。
她还是不信，她感受得到脸上的疼痛，还有…他的味道…
可是，她的心静下来了，因为有一个男人，从来不曾嫌弃过她的脸，平静地问道：“能治好吗？”
“能。”
当时如此潦草的一个字，就让她觉得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才支撑到了今天。
后来，残天找到了一个山洞，悬崖峭壁下，什么都没有，这山洞倒成了一处栖息地，洞里很大，空气也很好，对含笑的连有益无弊。含笑每次想带着面纱，残天都一再拒绝，他不在乎她的脸，自然也希望她能正视。
含笑憋着笑，这个世上，不爱美人爱丑女的，是不是只剩残天了？
好在她至始至终面对什么事，都抱着一份希望，虽然，每份希望的最后都是一份绝望，可是，她仍是不断抱着新的希望，继续向前迈着步伐。
而从悬崖坠落后，所有的希望，都是残天给她的。
以为没有了宇文沐恒，便失去了一切，其实，这才是真正新的开始…
“那个时候的我，还有执着吗？”含笑泛上一层苦笑之意，连求生的希望都微乎其微了，还有什么可以去执着的？
残天轻笑了笑，“你何曾放弃过你的执着？”
那个时候的她，不是还有报仇的执着吗？一心想要治好自己的脸，为的不就是报仇吗？
而残天也不是完完全全被她的执着所吸引，而是被她的全部，执着不过是这全部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含笑但笑不语，残天居然如此一问，何曾放弃过？但含笑也想知道，她何曾拥有过？那份执着不过是在不经意间形成的而已，也许，这也是她的一种习惯…
甘露殿内的气氛煞是诡异，林然几番想要离去，却总被皇后以各种契机借口留下，留到了午时，依旧不肯放她走，而皇后见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心中也暗暗开始着急了起来。
“皇后娘娘，奴婢真的该回去了。”
林然反倒有些放松了，经过这么久时间的揣测，她料到了皇后是想试探含笑，好在含笑没有来，而自己亦是没有什么事。
看着皇后凤眉紧蹙的样子，应该是按耐不住了。
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放林然离开了。
“不着急，本宫这里有幅画想请姑姑鉴赏一下。”说罢，接过身后宫人递上来的画卷，平整地摊开在了桌案上，此画并无特别之处，无非也是亭榭花丛，实在没什么看头。
林然故作打量了画卷一番，赔笑道：“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乃一介宫人，实在不懂得品画，不如娘娘去找皇上，说不定还能改变一下皇上对娘娘的看法。”
皇后听闻此言，早已忘了此次留困林然的目的，一层羞涩登时浮现在了脸上，咬了咬下唇，试探地问道：“皇上真的会见本宫吗？”
“皇上最爱书画，定会见娘娘的。”
“既然如此，姑姑就回去吧。”
“诺。”
林然出了甘露殿，重重地舒了口气，早知如此，就该早点把皇上搬出来劝她，都到午时了，含笑虽然没有来，不过应该也很担心，该快些回去才是。
含笑见远处匆匆而来地一个人影，欣喜地对残天喊道：“快看，姑姑真的回来了。”
“这下你放心了？”残天无奈地迎上她的笑容。
“嗯。”
含笑的心中登时像是卸下了包裹一般，飘飘然的感觉。
“姑姑，你没事吧？皇后娘娘有没有为难你？”含笑一把握住林然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几遍，好在没有伤痕。
“没事，想来皇后娘娘是想逼你出手，应该又是孙昭仪在背后怂恿的。”
自含笑回来后，皇后根本没有见过含笑，见过她的，又知道她真实面目的，也只有孙昭仪一个，若不是她跑去向皇后告状，皇后又怎会知晓？
“对不起，姑姑，含笑用你的命赌了一回。”含笑有些愧意地垂下了头，不敢再看林然。
这次没有出手相救，虽然林然姑姑能理解，但她的心里真的不会怨恨自己吗？
“我明白你的难处，姑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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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呢，“爱抚”也算不良词汇么
！
锦瑟年华谁与度（二）
“平安就好。”含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的宽容，她的体谅，唯有吐出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