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善良
送走了黑衣人，殷效曛如释重负，十年来未有的轻松。但愿自己刚才的决定，没有错。
“属下参见主人。”转过两条街道，拐角处闪出一个身影，跪倒请安。
突如其来的人和声音，吓了殷效曛一跳，稳了稳心神：“不必拘礼，起来吧。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太子说他在他手上，是真的吗？
沈庆彦跪着没动：“属下无能，有负主人重托。请主人责罚。”
“你被南宫仁在控制了？”看来南宫仁在没有说谎。
“……”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也不必自责，快起来吧。”不用问，要他探听的消息，一定也没有结果。
“太子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主人做事要格外小心。”以前太不了解南宫仁在了，如今，不了解的地方更多。
殷效曛点头：“是我轻敌了，没想到那个病秧子居然有那么多人为他卖命。”南宫仁在，别以为你胜利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属下的身份已经暴露，下一步该怎么办？”再不能为主人做那些秘密的事情了，从今以后，自己的身后，一定有南宫仁在的尾巴。
长出口气：“离开京城，去查一个人，和太子无关的一个人。”太多秘密需要去探寻，那就从这里开始吧，哪怕是帮一个小忙也好，查出下这盘棋的第三方。
“如眉和秦啸云还……”
“先不用管他们了，你去查一个叫白素秋的女人，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查清楚。”关于这个女人的传闻太多，应该也是一部传奇吧。
“白素秋？”沈庆彦疑惑地望着殷效曛，主人到底和多少个女人纠缠不清，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白素秋？
“她是君瑶的母亲，水夫人。”去查吧，即使对自己没用，对君瑶，也一定是个帮助。
“是，属下这就去办。京城风云变幻，主人小心。”自己走了，主人的身边，再没有忠心的人了。
殷效曛背对着沈庆彦，没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举动，直到，沈庆彦的脚步声消失在远方，才缓缓回过身，却早已望不见好兄弟的身影。不知道在太子的魔窟中他经历了怎样的磨难，见面以后，竟依然是无怨无悔。仇恨、屈辱，是自己错了吗？
回到东安王府，已是午夜时分，脱了夜行衣，殷效曛仍然睡不着。推开窗子仰望天上的群星，夜空很美，只是自己没有心情去欣赏，诚明，你回来了吗？
披了件长衫，信步走出卧房，顺着回廊，不知不觉竟然来到诚明的屋外。屋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哪怕是一丝的生气。他还没回来吗？他还会回来吗？他不是自己的人，甚至于他是自己的敌人，为什么，对他如此牵肠挂肚？为什么，心里会隐隐作痛。
不需要用力去推，房门轻轻地开了，鬼使神差地，进入了诚明的房间。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眼前昏暗的一切。
“你来做什么？”诚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殷效曛惊出一身冷汗。
“想来看看我是否死了？见到我是不是有些失望啊？”语气冰冷，充满敌意。
“手腕还疼吗？”回来就好，至少在以后午夜梦回的时候，内心不会充满忐忑和愧疚。
“我有那么娇气吗？”殷效曛，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累了，早点休息吧。”转身准备离开，再逗留下去，对两个人都是一种折磨。
“退出吧，你赢不了。”依然是冷冰冰的语气，只是回荡在人的耳畔时，多了一些关切。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输？”小娃娃，说话的口气倒是蛮成熟的。
“不杀我，只能说明你还不够狠心。善良是一把匕首，伤不到对方的时候，往往就会伤到自己。所以，退出吧，坐山观虎斗不是也很有趣吗？”他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人，看到他受伤害，自己的心，同样会疼。
“你还真是自以为是。”殷效曛一声冷笑：“你以为我不杀你是因为舍不得？心软了？你错了！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善良，而是因为你根本妨碍不了我要做的事，根本不值得我动手杀你。”有争斗就一定有伤害，只是南宫诚明，我真的不希望你也卷入其中，不希望你受到哪怕是一丁点的伤害。别再做傻事，算是我求你，行吗？
“你就不怕我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告诉太子哥哥吗？”我会的，父王选择的是太子，他选择的也是太子，那么自己也一样。
“他早就知道了。”
“你那个戴面具的主人是谁？”这个太子哥哥一定不知道。
“我会告诉你吗？”哼！是谁，我还在查呢。“诚明，不要再逼我，你还是个孩子。”
“我会自己去查。你叫他王爷，而京城中的王爷，也就那么几位。”哼！一个一个查下去，一定会有结果的。
“京里的王爷比你预料的要多，如果真是闲得慌的话，不妨慢慢去猜，慢慢去想。”耍心眼玩诡计，你还太嫩。不和你闲扯了，越来越无聊。
迈步往外走，还没有迈出房门，身后传来一句挑衅的话语：“他左手中指上戴了枚龙头戒指，这个不是所有的王爷都有的吧。”
“你……”猛地回过身，殷效曛心中一动，的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可那也证明不了什么。恶狠狠地盯着南宫诚明：“你别逼我。”
诚明慵懒地往床上一栽，像只淘气的猫：“杀了我呀，对你来说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吗？”
握紧了拳头，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清晰可闻，伸手掐住南宫诚明的脖子，嗓音低沉而沙哑：“别以为我不敢，要想活得比你的父亲更长久，你就最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巴。”
南宫诚明没有反抗，只是睁着清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殷效曛，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平静下心绪，殷效曛缓缓松开手。“别再给我惹麻烦。”丢下南宫诚明，咬牙切齿地离开。想不到，不知不觉间，他竟成了自己的心魔。
“你还是太善良。”目送着殷效曛的背影在门外消失，南宫诚明剧烈地咳嗽着，天真无邪的脸上，绽放着胜利者的微笑。他到底还是，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