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试探
御书房。
郎烈懒洋洋的趴在书案上，托腮睇着对面低头忙碌的燕竺。
“燕竺，你多大了？”他忽然慢悠悠的开口。
“咦？”燕竺百忙中抬头望了他一眼，复又低头工作。“二十七。”
“这么大了，为何还不成亲哪？”漫不经心的口吻。
朱笔蓦然一顿，再不着痕迹的移开，燕竺抬眸笑了笑，道：“皇上关心起微臣的终身大事来了？”
“你一表人才，又官居宰相，要什么有什么，为何一直不成亲？”追根究底。
他哪是要什么有什么。“臣是宁缺勿滥。”
郎烈眯起眼眸，缓慢道：“原来是宁缺勿滥啊……”
“皇上，”燕竺放下手中朱笔，静静瞅着他，“皇上到底想说什么？”
急急的将他宣进宫，他还以为有什么重大政务，原来竟是让自己帮他批阅奏章，他老人家则闲坐一旁，穷极无聊的问这些——人家的隐私。
郎烈叹口气：“朕看你总是孤单一人，朕替你着急啊。怎么，之前赐给你的那些美人儿，你就没一个中意的？”一脸关切。
燕竺隐隐蹙眉。“微臣消受不起。”
郎烈一怔，继而低笑道：“你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皇上！”这不是侮辱他的名誉么？岂有此理！
“咳咳……开个玩笑，呵呵。”清清嗓子，敛容道：“绿盈公主容貌倾国倾城，虽说年纪大了些，但你应该不会嫌弃吧？”
燕竺惊诧不已，忙拱手道：“皇上，微臣万万不敢高攀，请皇上收回此念！”
郎烈叹气，如意算盘落空了。“那你就帮朕多物色几个，那女人成日霸占着涟漪，朕实在受不了她了！”俊雅的眉紧锁，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燕竺诧异之余，险些失笑出声，低头思量一下，进言道：“皇上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量考量了。”不要总是将脑筋动到别人身上。
“朕的终身大事？”长指抚唇，“朕不太明白。”
“皇上为何还不定下苏姑娘的名分？”
眸微闪，长指下的唇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原来你是在替我和涟漪操心。”
燕竺吸口气，直直的望着他。“苏姑娘为了皇上可说吃尽了苦头，皇上难道不曾想过……”看他一双黑眸似笑非笑的与自己对视，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半晌，郎烈终于起身，慢慢踱了两步，停在一株刚刚盛开的兰花旁，俯身嗅了嗅，伸手轻抚细嫩的长叶，低沉道：“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见他骤然冷凝的神色，燕竺心中没来由的一跳。
“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他缓缓侧身面向他，眸光深沉。“它不比男人间的任何一场战争逊色半分，甚至远远超过。我为何要将一株干净清香的兰花植到一潭臭泥烂坑中去？”
燕竺哑口。“可是……”难道就这般让苏涟漪毫无名分的待在皇宫里？
郎烈淡淡摆手：“我自有主张。你还是操心我交代你的事。”摆明了不想再谈。
“那微臣告退。”
“去罢。”
这日，自绿盈公主处回来，为抄近路，苏涟漪拐入一片枝繁叶茂的小树林，远远跟随的沃青只好改道而行。
这片林子浓荫遮地、空气清新，倒是幽静凉爽得紧。
苏涟漪拭拭汗，找了个木桩坐下歇息。忽见不远处丢弃着一本蓝色书册，走过去拾起，正欲翻看，被几声奇异声响惊动，寻声察看，那声响是从右侧灌木丛中传来，好奇心驱使，不由悄悄接近，透过浓密的枝叶望进去，当即面色大变，魂儿也飞了。
竟是两名宫娥罗衫半褪、双目闭合，紧拥在一起相互抚慰，口中偶尔逸出浅浅娇啼。
苏涟漪傻了半晌方才失魂落魄的缓缓离开。
沃青远远发觉她神色不对，趋前一看，亦是大吃一惊。
回到寝宫，苏涟漪托腮坐于窗前，方才那一幕在脑中频频闪过，愈觉惊心动魄。
“小色鬼，在想什么？”眼睛忽然被人一下子蒙住，耳畔吹来热热的呼吸。
她吓得一声惊叫，旋即被一把抱了起来。
“你才是鬼呢，进来一点声响也没有……”
“是你太专心了。”
他抱她坐上床沿，发现她衣襟处露出一角蓝色，随手拽了出来。“这是什么？”
“哦，是本书。”尚未看呢。
“我不认识书么？”他瞥她一眼，打开书页，眉峰突地一挑，唇角缓缓绽开一抹邪气到极点的笑，黑眸闪动不怀好意的光芒。
“做什么这副表情？”苏涟漪又奇又恼，一下夺过书册，放到自己眼前，倏地瞪大眼，迅速将书册向他身上掷去。
那竟是一本密戏图。
他哈哈大笑，拿过书册再度打开，欲认真研读，被她一下子合上。
他叹气，“不必如此吧？许多地方的女子陪嫁的嫁妆中便有这春宫秘戏图，你不晓得？”
“你……你不要当着我的面看。”太难为情了。
他揽过她，含笑亲了亲她红红的苹果脸，道：“我已听沃青说了。”
“什么？”她一时不曾反应过来。
“方才树林中的事。”
她恼道：“自己后宫发生如此之事，竟然还无动于衷，你真是……”
他毫不在意的一笑：“后宫三千，有的逾万，皇帝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个一个都去临幸，宫娥之间互相慰藉古来有之，你不晓得？更有的皇帝豢养娈童，有的连亲姐妹甚至亲母也不放过，你不晓得？”对比起来，自己高尚多了。
她瞠目无语，半晌方低斥道：“晓得这些做什么？还不都是你们皇宫中不要脸的肮脏事？！”
“又骂人，我要罚你。”说着将她推倒床榻之上。
“你……公主、公主叫我啦！”她不住推他。
他轻哼：“公主？这次便是王母娘娘来叫也不许去！”一扯床幔，独霸的强占住一隅春光。
此后不久，宫娥几乎减少了一半，大大小小的嫔妃秀女一口气便赏赐给左右侍从及有功大臣数以千计，天下哗然震惊。
“饱暖思淫欲，多而不当，浪费米粮。”这是郎烈向燕竺下旨削减宫娥嫔妃时的原话。
“郎烈，我能不能不再吃这些苦死人的汤药？”刚刚喝下一大碗补药的苏涟漪，娃娃脸皱成包子脸。
“不成！”郎烈尚未开口，一旁的苏夫人已急不可耐的皱眉，将她拽至一边，小声斥道：“你身子这般虚弱，不好生补养，如何怀上子嗣？你难道想让皇上去与别的女人生么？”
“娘！”苏涟漪一脸爆红，“我……哪里虚弱啦？用不着每日如此吃啊！”都成了药罐子啦。
“御医说的还有错？怎能如此懈怠？你难道不想早些怀上宝宝么？”苏夫人不知不觉声音大了起来。
“娘……”苏涟漪连忙拽拽母亲的衣袖，示意小声，一抬眼，看到正逗弄鹦鹉的郎烈回过头来，送她一个意味深长、幸灾乐祸的笑，不由咬紧嘴唇。
凭什么只她一个人喝那苦汁子？
“除非他与我一起喝，说不定……说不定不是我自己的事呢……”愈说愈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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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完，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