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指着马上的小公子,语气一顿。
  “无疾,这位是霍将军,你舅父的好友。”妙儿颤声道。
  陈无疾冷冷的扫了一眼他们两人,并未见礼,而是淡淡的说:“娘亲,父亲要下朝了。”
  妙儿点点头,像是回声一般:“是,他要下朝了。”说完竟然逃也似的转过身,上了马车,扶着马车的手腕上,袖口落下,露出一只翠玉镯子。
  马上的无疾将妙儿的慌张、那个霍某的欲语还休都收在眼底,尤其是看到那个男人居然取出一串钥匙,打开了药铺的大门,他的神色就变得更加冷然,一抖马缰绳,扬蹄而去。
  妙儿掀开帘幕,望着霍峻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手里握着那串已经被磨亮的钥匙,泪水慢慢的低落下来。
  霍峻轻叹了口气,看着身边的海清,开口道:“这位公子,找霍某有事?”
  海清皱了眉头,他姓霍?可是父亲的信上明明写的是“细君”二字,难道找错了?“请问,阁下可认识一位名做细君之人?”
  药铺内,桃花开得正盛,丝毫不似十年无人住过的样子,可以看出经常有人打扫,霍峻望着那桃花,神色更加忧郁。
  流年暗换,肠空断,十年的边塞生涯,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一切都忘怀,可是重回故地,看到那一树桃花,他竟然仿佛回到了当年。
  桃树居然长得更加粗壮,桃花也铺盖了半个庭院,纷纷扬扬落下。
  错过了最好的光景,或许可以等待明年,可是错过的人,却永远都不会再拥有。除了无情的花木,没有人会站在原地,一直等你归来。
  刚刚在门口见到了妙儿,他甚至不敢上前,她还会记得这里吗?当初她那般任性的闯进来,青春稚嫩,如今居然也有了成熟的韵致,尤其是那只镯子,戴在她的手上,显得那手更加纤细。她过得好吗?她的儿子都那么大了,可是她的眼神还那般澄澈。
  不能再想了。霍峻转过身,引领着海清到竹楼坐下,淡淡的开口道:“这位公子,不知从何而来,找公主何事?”
  公主?海清微微皱眉,他似乎听谁说过,怎么这个细君竟然是个公主吗?他未多想,将怀中琵琶送出道:“晚生来自精绝,家父名讳逸寒,受家父之命——”
  霍峻腾的站起身来:“你是云逸寒之子?”
  海清点了点头,就见霍峻急声道:“快,送人到质子府,就说云公子在这里!一定要让他们迅速传信给公主,让她们火速回到长安!”
  侍从立刻去了。
  这时霍峻激动的开口道:“你身上可带有一枚蛇坠?”
  云海清纳闷的点了点头,霍峻拍着竹椅,拳头握紧,可以看出他此刻内心极不平静,他本来担心十年之约,细君会承担巨大的痛苦,所以才匆匆的从龙城赶回,没想到一回来,先是见到了妙儿在自家门首,接着是云逸寒的儿子居然来到了长安!只要他带着蛇坠,那么军须靡的血咒定然可以解开!
  只是不知道细君和军须靡有无回到长安!霍峻心中十分着急,突然一个侍从急匆匆来回禀:“将军,门外有四人求见。”
  霍峻心中纳闷,对云海清道:“云公子稍坐,霍某去去就来。”
  海清皱了下眉头,也站起身来,就看见门外冉冉进来四人,居然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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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血咒(1)(即将高潮)
  和化花花面花荷。
  桃花依旧,人已非昨。这个药铺曾经是她的容身之所,在江都王府被一把火焚毁之后,她就已无家可归,是霍峻救了她,收留了她,这里留下她太多的回忆,无论惆怅还是忧伤,都牵连着那一段青春过往,回头再看,那些逝去的,是再也追不回的似水华年,或喜或忧,都已不再重要。
  军非要来这里看看,他说,尽管他已经记不起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他要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
  两个人携手缓缓的走进药铺,对上迎面而来的霍峻。时光真的无情,转眼间,那个月下吹笛的男子,也染上了岁月的风霜。细君微微一笑,久别重逢,竟然如亲人一般,仿佛十年只是一瞬。
  “你们——回来了?”霍峻微颤的声音可以听出他此刻的激动,“快——我为你们引见!”
  花园门口,站着一个少年公子,眉宇落寞,神情傲然,当他的目光扫到细君时,微微一震,居然是他们?那她呢?她怎么没来?
  “他是逸寒兄之子!”霍峻指着海清道,他也未来得及问海清的名字,指着细君道:“这两位是你父亲的故友。”
  海清心中一跳,故友?父亲在长安的故友?他提起的只有一位,就是那个叫细君之人。
  “我们见过。”细君也微微一愣,细细的打量海清,怪不得那日觉得他有几分面熟,竟然是云大哥之子!
  “晚生云海清见过伯父、伯母。”海清喜上眉梢,半跪在地,心中正忖道如何开口,见“她”不在,心神有些恍惚,想不到世间事竟有这般巧合!
  细君上前双手将他扶起,幽幽道:“没想到一别十年,你竟然也这般大了!你父亲可好?”
  海清道:“家父暂时不会回长安,命海清到长安此间药铺寻一故人。”
  细君微微一笑:“他可有书信来?”
  海清点点头道:“正是,不知伯母尊讳可是细君?”
  细君点点头,柔声道:“正是,他有书信寄我吗?”
  海清心头大喜,“她”是此人之女,那么书信之中说的婚约岂不是正合他意?一时冲昏了头脑,海清急声道:“家父不但送来一把琵琶,还有一封书信,晚生这就速速取来,先行告退。”
  说完作揖匆匆向门外走去。
  而霍峻开口道:“长夫呢?为何没有跟来?”
  细君道:“呼莫,去质子府接长夫来吧,他们也该好好的见上一面了。”
  海清前脚已经迈出药铺门,后面还停在门内,听了那句“长夫”头嗡的一声,这个名字如同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他内心无数的浪花,为何这个名字会给他如此大的震撼力?
  他这是怎么了?不安几乎是一晃而过,他太过激动,直直的上了马车,赶回住所,南晴已经迎了出来:“云哥哥——”
  海清急匆匆的跑到楼上,从包袱里找到那封信,再读了一遍,眉目之间全是惊喜,想到她之前说的,父母之命她才肯听,这回看她跑到哪里去!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跑下楼,正遇上南晴:“云哥哥,你去哪里?”
  ……………………雨归来……………………
  药铺,霍峻说完,细君激动的抓住军须靡的手:“军,这么说,海清身上带着另一枚蛇坠,你的血咒就可以解开了!”
  军须靡也轻颤的点了点头,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云仿佛瞬间被这个消息劈开,仿佛已经看到了雨过天晴的阳光。
  长夫、翰达和呼莫走进药铺,听见此事,都激动的要流下泪来,谁也不曾想到,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可以了结此事,悬空许久的心,被这突然的喜讯惊得噗通直跳,甚至不敢相信这是个事实。
  当日并不知海清居然也有一个蛇坠,也找不到他们云游之处,没想到解铃还须系铃人。
  细君牵过长夫的手,微笑的将她颈中的吊坠取出,柔声道:“长夫,你不总是问娘亲,这个链子从何而来吗?你一出生,就被他母帝带到了精绝国,让我们整整找了三年,这个链子是海清送你的,我们当初并不知道它这么珍贵——”
  长夫愕然的抚摸着那个坠子,是他送的?他叫海清?云海清?难怪他的手帕上,都要绣上一朵云,他们的缘分竟然从她出生就开始了?他的话语还在耳边,“若要娶妻,我更想娶你。”“带我去见他们,我亲自向他们求婚。”
  “娘亲为何之前不告诉我这些?”长夫低声道。
  细君轻轻一叹,低声道:“你知道你父亲的血咒是谁下的吗?”
  长夫摇摇头,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就是海清的母帝,说来话长。”细君想起了当年的情景,也不再避讳军须靡,柔柔的抚摸着长夫的头发,幽幽道:“当年我是与云大哥有婚约的。只是……我后来嫁给了你父亲,他那时是乌孙国主,你云叔叔遇到了精绝女王,就是海清的母亲,因为一点误会,她把刚出生的你带走,你父亲因为气恼,所以去找她,结果——”
  长夫道:“结果她给父亲下了血咒是吗?”那她岂不是个坏人?两家的恩怨这么深,他知道吗?那她还能和他在一起吗?
  细君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听呼莫说了当日精绝之事,她竟然对柔媞生出几分同情来,可是她却也太狠毒了些,否则这些年她和军岂会这般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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