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苏涟漪也被他悲悲切切感染，凝眉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胡君宇摇头叹息，不再言语。
见他如此，二人也猜得几分。
如此铁骨铮铮的好男儿，竟然为了一个“情”字弄成如今模样。
终相逢，不相拥，岁月老苍山！
一江相思水，两眼愁肠泪！
胡君宇此生所历情事，皆似如此二句。
三人颇有默契，都沉默不语。只是许久过后，江寒无幽幽说道：“今夜，该有事发生了？”
他这一句既似陈述又似疑问，一时让人捉摸不透。但是稍一沉吟，便知他所担心不为没有道理。
此时正是戌时，到子时还有一个时辰。每次江照流出手之后，都是在子时之后才被发现。今夜，又会如此吗？
“好！”胡君宇忽然扬起他的镇腾宝剑，只听一声清越的剑鸣，说道：“我且去会一会他。”
“不要冲动。”江寒无知道他如今是为情所伤，胸中积郁了一股子怨气，万一真的厮杀拼打起来，怕是不要命的。
胡君宇右手一挥，人未说话，剑已先鸣，这是宝剑期待出鞘的欢呼。
江寒无见胡君宇用剑代言，已然明白他心中意思。漠然点头，转身抱起苏涟漪，将她送回房中，吩咐她好好睡一觉，许诺在她醒来之前就会回来。
苏涟漪的嫣然一笑，给了江寒无最大的动力。她知道，此时任何言语也比不上一个信任的笑容。而且，他既然许诺了自己，又何必担心？
江寒无吹灭灯火，关好房门，又吩咐椒然居外护院好生照顾，这才随同胡君宇赶往丞相府邸。
到了相府，已经是亥时，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到子时了。
昨夜的事情被秦丞相偷天换日，掩埋过去了。今夜的相府又似昨夜一般沉寂。二人进入内院，与秦丞相一照面，只觉他比之昨夜又苍老了许多。
书房内，三人相视无言，看着烛火摇曳，似乎过于平静。
难道今夜他又收手了？
正在三人各自思虑之际，忽然传来一阵吵杂声音。
果然出事了。三人心中同时起了这个念头。
跑来的家丁喘气惊恐说道：“大人，大人，正堂又挂了四具尸首……”
闻得此言，三人大惊，急忙奔向正堂，只见东西南北四处角落各处吊着一个人，在灯影下飘荡，已然死去。
秦丞相命人把人放下来，在明亮的烛火下，秦丞相看清四人面孔，只觉得一阵心寒，险些站不稳，还好江寒无在旁扶持着。
屏退了所有家丁，胡君宇问道：“这四人是谁？”
秦丞相身体摇晃着从江寒无手里挣脱出来，指着地上四人一一说道：“这是翰林学士吴磷，签书枢密院事韩孺童，殿前都指挥使赖国忠，参知政事明岚。”
继知枢密院事张隆，观文殿大学士朱玉章，兵部尚书晏荃，御史中丞姜曲浑，保和殿大学士卢太笙，太子太傅陆辰之后，又是四个朝廷高官要员！
江寒无见秦丞相神色比之昨夜更要悲凉，沉声问道：“这四人是你手下？”
只见秦丞相露出难过犹豫之色，点头称是。
江寒无忽然觉得心里一寒，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事情似乎逐渐明了。他颤声问道：“这四人与当年的事情也有关系？”
秦丞相闻言一惊，摇晃着身体就要倒下。这次江寒无没有出手，还好胡君宇反应快，及时接住了将要坠地的老人家。
这是真的吗？
不！不！不可能的！可是，他为什么不解释？
江寒无目光如炬地看着秦丞相，一脸的不相信，一脸的伤心，然后，然后是一脸的戾气。
三人在怪异氛围中沉默许久，江寒无冷冷问道：“他们是追杀了我们，还是……还是陷害了他？”
闻得此言，胡君宇诧异地一松手，秦丞相摔到了地上。
可是此时秦丞相却没有意料地惊讶，他突然变得很冷静，满脸的沟壑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得不到答案，江寒无手下一下哆嗦，负于背后，继续问道：“难道都有？”
三人之间还是沉默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胡君宇首先打破沉默。他不明白，难道害江寒无落得今日状况，他的亲外公秦丞相也有参与？
“寒儿。”秦丞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一声浓情的呼唤。
“你不要叫我，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不相信！告诉我！”江寒无状若疯狂，他不能相信这就是事实！虽然他曾经怀疑，可是他怎么也不能相信眼前的亲外公会害自己的女儿，害自己的孙子！
就在江寒无这几声嘶叫中，他身上散发出的幽深寒冷气息，笼罩了整个大堂，让面对他的二人如坠冰天雪地，都是心胆俱寒。
只看这个朝堂威风凛凛的秦丞相忽然满脸泪水，嘶哑颤抖着声音说道：“是外公不好，可是外公也是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
“哈哈！”江寒无听到这一句‘无可奈何’，心里有多么的悲切。他虽然大笑着，可是眼里却是满是泪水，如此看去，好不悲凉。
“好个无可奈何！”
“寒儿……”
“不要叫我！”江寒无打断秦丞相。他不想听这个人如此亲热地叫自己的名字。当今世上，也只有他死去的娘亲才配这么叫他，其他人都是阴谋的诡计者。他们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最亲的人！
江寒无哭得好不悲切，颓然地只能倚柱而立，才勉强的支撑了自己身体。
胡君宇再次寻问缘由。江寒无心中虽然知悉了一切，可是这一切让他如何道出？
只听秦丞相微颤颤说道：“都是老夫不好，都是老夫不好！当年竟然为了权力，竟然为了这样虚无的权力，害死了我最爱的女儿，也害苦了我的亲外孙。可是，一切都是有报应的，今日，老夫终于要尝下当年的恶果了。”
胡君宇瞪大着眼睛不相信。
这个对待江寒无慈眉善目的老者，竟然是阴谋者之一？
这个与江寒无有着血缘之亲的老人家，竟然会，竟然会陷害自己亲人？
，竟然会，竟然会陷害自己亲人？
第十九章 罪魁祸首
更新时间：2011-12-13 11:46:53 字数：2496
第十九章罪魁祸首
偌大的厅堂，陷入了黑暗的氛围。
谁能料到，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者，竟然是罪魁祸首之一？
只听秦丞相缓缓说道：“想我秦家世代忠贞朝廷，当年先祖更是开就了一时盛世。可是朝廷之中的政治争斗，哪里是一点功勋能够体面的？百多年下来，我秦氏一门已经逐渐凋零，但是各代先祖留下的后患却是延绵不断。凡是过去有过隔阂的，不管是多少代人以前的事情，总会有人记得的。百多年下来，政敌总有不同的理由把我秦氏族人一一铲除。正是当年大权在握，权倾一时，才使得今日我秦氏落得了如此景况。”
说起家族由盛转衰，秦丞相心里是阵阵悲痛。
“到了我父亲一辈，当年先祖打下的官爵名声已然不复存在。我父亲不能继承爵位，只能在京中当个教书先生。尽管如此，仍是有人恶意伤害，最终使得我父亲含恨而终。于是我更是发奋图强，立志要重振先祖威风，让我秦姓族人重新站在朝堂之上！不枉我寒窗苦读，终于金榜题名，得中状元。可是正因为我是秦氏一族后人，朝廷的党派之争谁也不愿意接纳我。于是我这挂着新科状元的名声的秦氏族人，不得留在京中办事，被驱逐到偏远的不毛之地。”
又是党派之争的祸害？
一个朝廷终日被这样无休止的战争攻击着，如何不落得倾颓？
“我先是被调到南疆的偏远之地当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可我没有放弃，兢兢业业的让当地百姓安居乐业，终于因为政绩斐然，有人欲提拨我到洛阳当官。可是洛阳是重镇，朝中敌对之人不能容忍，我又被打发了。这次打发到北疆霜天之地，我还是忍耐着。不过正因为去了北疆，让我无意中找到了你们江家的后人。多年分离的玉佩终于在两百年后首次重逢。”
说道这里，秦丞相看着江寒无，幽幽叹息。秦江两家先祖结下的，究竟是缘还是怨？
“后来先帝驾崩，太子继位，正是当今圣上。当时圣上还是个小孩子，由太子党的人把持朝政。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唯一让我重返京师的机会。于是我投其所好，上迎圣意，下奉佞臣，散尽了家财终于换得了信任，取得回京任官的机会。又是好多年的打拼，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看着天子成年长大了，又好意奉承，才升到了太常少卿一职。此时我已经老了，可是膝下却只有芳榭一个女儿，想我秦家到我这里竟然要绝后了。”
江寒无听到他提及母亲，心里那份被愤怒掩盖的亲情又隐隐让他心痛。可是，一想到他后来的作为，又是怒气升腾，乖戾非常。
“我本想找户好人家入赘我秦家，可是芳榭偏偏喜欢上了江家后人。江家到了照流一代，也是落得了独苗，江家人如何能入赘我秦家？而且照流承继的爵位，比之我太常少卿官阶更高，要他入赘更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可是我看着女儿与照流两情相悦，心里也是高兴，于是许了他们成亲。二人成亲之后，芳榭就随着照流回到了北疆守地，此时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的孤独。”
秦丞相老泪纵横，已然泣不成声。许久才继续说道：“如果我愿意放弃京中事务，随女儿到北疆，每日只和孙子玩耍，一家人其乐融融，何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