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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被拆穿了,她已经没有伪装了,她的心被赤裸裸地掏了出来,她要怎么面对他?
  她继续机械地往前走,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不停地按喇叭,空旷地马路上一声接一声地刺耳。她捂住耳朵,朝他大喊:“席向晚,你回去,你是律师好不好,你现在的行为是违法的……”
  他火气更大:“你疯了我也疯了,不就是罚款吗,怕什么……顾依波,告诉你,你别把我惹急了,本来我不想招你的,看你这样子我偏较上劲了,就这条单行道,你听着,我们谁也别想逃!”
  不知是他最后一句话起了威慑作用还是什么,她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他,仿佛半路走丢了的孩子,突然找不到家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迅速打开车门,冲出来一把抱住她,仿佛怕来不及一样,一股冲力过来,她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又被他拽了回去,抱得那么紧,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屏住了呼吸,鼻息间只剩下他干净好闻的气息。暖暖的怀抱让她觉得疲惫和软弱,靠在他身上几乎站不稳。
  “顾依波,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他一把捏住她倔强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她脸上泪迹斑斑,头发又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只觉得狼狈不堪,忍不住要别过脸去,他却没让她有退缩的机会,猝不及防地吻下去,咬住了她的唇,恨恨地封住她,不留一点退路。如果说上一次还带着一些玩弄的意味,这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吻,霸道并且直接,执拗地撬开她,长驱直入,每往深处一分,便热一分,每热一分,她便软一分,只觉得节节败退,兵荒马乱,早已溃不成军。
  ……是谁的体温暖了谁的体温,是谁的执着牵动了谁的执着,他们已经不知道了……在这条单行道上,他们倚在车边,冷风呼啸,衣袂翻飞,世界早就荒无人烟……
  意乱情迷中,她睁开眼睛,看见冬夜幽蓝寂寥的夜空,在稀疏的星斗间,告诉自己,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他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会记得,在这条单行道上,他们这般忘情地拥吻过……
  他放开她时,她已经气喘吁吁,只能一手抚着胸口,努力平复呼吸,整张脸红得不能见人,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哭花了的脸,更像只小猫,心里不由浮起一股怜惜之意,伸手揽过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低下头又要吻上去,她躲避他无休无止的纠缠,无奈他技巧太好,怎么都避不过,在唇角细细缠绵,不似刚才的激烈,多了包容和宠溺的安慰,耐心十足。正推推搡搡之间,手机铃声响起,她想要去接,却被他压住,抽不出手,低声讨饶:“有电话……”
  他只当没听见:“告诉我,还逃不逃了?”
  “脚长在我身上,我有跑的自由。”
  “还嘴硬,那谈判宣告失败。”他凑上来,继续。
  手机还在响,她是真急了,努力背了身躲开他,接电话,正要走开,却被他抽住了手,挣了半天挣不脱,只能留在原地。
  “依波,你到家了没,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是唐宇深的声音。
  她暗呼糟糕,这么一折腾倒是把这事忘了,一看时间,都快凌晨了,难怪他要着急。但是现在这幅样子,肯定是不能让他知道的,于是低声说:“已经到家了,对不起,忘了打电话过来。”
  唐宇深的声音很平静:“到家就好,你的声音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刚哭过,还有一点鼻音,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不由吓了一跳,只能说:“没事,吹了风,好像有点感冒。”
  “那吃点药,早点休息。”他依旧关心的话语,让她无来由的觉得心虚,抬头看席向晚,正一脸玩味地看着她,拨弄着她的手指,手掌粗糙的纹理,在她细致的皮肤上滑过,激起奇异的感觉,她甩了甩,没甩脱。
  她回过头去:“嗯,我知道了,你也是。”
  唐宇深挂了电话,又望了一眼七楼,黑黢黢的没有一点灯火,要不是他一直守在这里,他会相信她已经回来并且睡了,可是她不在这里……她不在这里,他看着她在门口等席向晚,看着他们一起出来,看着她上了他的车,他以为他输给了自己,原来他是输给了他而已……
  甜甜坐在他身边,疑惑地问他:“爸爸,姨姨怎么跟另一个叔叔在一起?”他拍了拍女儿的头,心中有苦涩泛上来:“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可是,依波,你还没给我申诉的机会,就直接判了我死刑,我又怎么能甘心?
  ……
  “看不出来你这幅样子,也挺能撒谎?”上了车,席向晚说道。
  她心里正歉疚着呢,被他这么一说,就来气了:“还不是因为你,我这一晚上撒了不少谎。”
  他大笑:“你也没好到哪去,害我又酒后驾驶又逆向行驶的,出了什么事你得对我负责。”
  “少来,我又没逼你。”她气他装模作样,凭他的能力,这点事还会办不来?
  他笑着搂过她:“这么快就要撇清关系啦,别忘了,刚刚我们才一吻定情呢。”
  “谁跟你一吻定情了?”她脸又红了,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人。
  他的脸顿时板下来:“接了个电话就不记得了,是不是要我用行动再次证明一下?”
  她慌了,他不是来真的吧,急忙推开他。
  他说归说,就做做样子,倒没真有行动,见她这幅样子,笑得更为得意,嘴角扬起,一副反正你逃不掉了的模样。
  系上安全带,才发现一个问题,这车要怎么开?
  逆向行驶,太不安全,朝前开,去他家?
  仿佛看出她的犹豫,他开口:“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反正这违规也违规了,不在乎这一段路。”
  她摇摇头:“不能逆向行驶,太不安全了,万一有个意外什么的,岂不是亏大了,先送你回去吧,我再打车回来。”
  他说得暧昧不明:“去了我家,我还放心让你走吗?”
  她白了他一眼:“去就去,怕什么?”他虽然说话真真假假的从来没有正经,但那个底,她还是知道的。
  他笑得开怀,也没再争辩,掉了个头,往前开。
  谁的乐游原(1)
  他住的小区风景极佳,坐落在一个湖边,沿湖大道进去,欧式的高级住宅区,安全系统很完备。解了密码锁坐电梯上去,整个十七楼就一套公寓。
  他关门落锁的声音无端端地让她紧张,在玄关脱了鞋进去,地板上纤尘不染,几乎可以照出影子来。整体以咖啡和米白为主,意料中的简洁整齐,除了客厅的沙发和椅子,没有多余的摆设。房子并不大,只是在客厅上面辟了一个阁楼,空间顿时拓展了不少。设计独特的是客厅的墙壁,一整面用玻璃打通,可以望见窗外的湖光山色。夜色下的湖面仿佛一面黝黑的大镜子,泛着淡淡的幽蓝的光,异常的宁静和谐。
  她趴在窗边,不由感慨:“为了这湖光山色,每天赶路上班也值。”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笑地半真半假:“难得跟我想一块去了,喜欢么,要不要考虑搬过来住?”
  她被吓了一跳,他这是要跟她同居吗?于是朝他吐吐舌头:“当我没说。”才刚表明心意就要同居,她再开放也没这种心理承受能力,心里有点后悔自己鲁莽了。
  他继续循循善诱:“真的不考虑?这房子我可没带别人来过,你是第一个。”说完,一手揽过她,低下头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黑亮黑亮的地望着她。
  她别过脸去:“信你才怪,我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落到他耳里,却是断章取义:“哦?那除了我,你还为谁情动过?”
  她回头看他,没好气地说:“我的历史可比你清白多了。”他现在还来跟她翻旧账,谁理亏呀?
  他竟是不依不挠地:“告诉我,除了唐宇深,还有谁?”
  她气恼,一下推开他:“席向晚,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哪无理取闹了,以历史为根据,以事实为准绳不是你说的吗?”
  她一时反驳不了他,又气,跺了跺脚,背过身去不理他。过去和事实是他们的死结,不是不能解,只是时机未到,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岂不是大煞风景?她必须承认,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她依旧无法肯定他对她的心意,这样的情动,是否又是他的一念之间?
  可是当他从后面抱住她时,她打算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反正多想也是无益,她已经逃不掉了,早知是作茧自缚,能快乐的时候为什么不快乐一点呢?
  他从后面靠过来,凑得很近,呼吸近在耳边,清晰可辨,她没有挣扎,任他拥着她,一时间室内仿佛静默了,只剩下两人清清浅浅的呼吸,贴着后背,她能听见他有规律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地传来,健康有力。沉默良久,他低低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好,我不问了。”
  她好像点了点头,又好像摇了摇头,一时间,只觉得有什么在心上碾过,轰隆隆地车轮滚过去,再辨不出悲喜。又听得他唤她:“依波?”
  “嗯?”
  “生日快乐。”
  她笑了起来:“那有没有礼物?”
  他把她掰过来,面对他:“当然,我给你现做都行。”
  “嗯,是什么?”
  “别急,你先去洗个澡,出来就知道了。”没等她发问,他就把她推进了卫生间,找了新的毛巾和牙刷给她,神神秘秘地出去了。
  浴室里同样简洁整齐,除了日常的洗漱用品,就是刮胡刀、剃须水之类的男性用品,连浴袍都没有多的一件,看得出来他也很少在这边住。他说她是来这的第一个,倒也有几分可信。
  热水打在皮肤上,刺痛的快感,整个人舒服了很多,她洗的很快,穿上他给的居家t恤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面色通红的她,发现自己像个将要上台领奖的孩子,竟然有些迫不及待。
  出来往客厅走,没看到他人,难道出去了?又转了一圈,才在厨房看到他,装潢得像杂志上样板房一样的厨房,她一直以为是用来摆设的,却见他站在里面背对着她,不知在弄些什么。他没有开顶灯,只有油烟机上一盏小小的暖橘色的灯,还有冰箱上显示温度的数字,成为黑暗里唯一跳动的光源,半明半灭中衬得他愈发清晰挺拔的眉目,在她心头一笔一划地描摹。连煮饭时都这么气宇轩昂的男人,又怎么能叫人不心动?
  她一时顽皮心起,踮着脚走过去准备吓他,没想到还没到他背后他就突然转过身来,自己反被他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
  他敲了一下她的头:“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她沮丧地要命:“你干吗突然转身啊?想吓你还吓不到。”
  他看着她,笑得无奈:“早在门口就听见你声音了,怎么,等不及了?”
  她踮起脚,穿过他的肩膀,好奇地望过去:“是什么呀?”
  “生日面……长这么大,生日的时候什么都缺,就一碗面不会忘,还是小时候宝姑姑给我煮的,这么些年下来,倒也成习惯了……今个你也是凑巧,正好撞上了,要知道,我可从来没给人煮过东西。”
  他说的满不在乎,却叫她觉得欲盖弥彰,心怀里盛满了小小的欢欣,油烟机橘黄的灯光下,望着他,心像贝壳一样张开,有什么在不断得漾开,仿佛这锅快要煮沸了的水,几乎要满溢。
  他低头看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仿佛破云而出的一弯新月,淡淡的光晕让原本平淡的脸整个都生动起来,瓷一般的白净纯洁,叫人不敢触摸和接近,只怕一触即碎。可那不敢触摸的,不可触摸的,即是他心中渴念的,不忍放手的……他犹犹疑疑这么多年,无论怎样,当然再不愿放手。
  于是笑容里便多了一分宠溺:“这么容易满足啊?人家女孩子生日不都要衣服、首饰之类的吗,你倒好,一碗面就打发了,这不是太便宜了我?”
  她摇摇头,不以为意:“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了,谢谢你。”自从爸爸去世后,再没有人这样正正经经、安安心心地为她煮过一次面,他突发奇想的举动,对她而言已是最朴实而珍贵的荣耀。
  他伸手环住她,空空荡荡的t恤里,腰细的几乎掐不住:“那说说看,要怎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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